那辆推车的轮子。
车轱辘卸下来靠在墙根,他拿着扳手拧螺丝,动作利索。
铁蛋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瞪得溜圆,给他递工具。
递错了三次,被他大爷面无表情地纠正了三次。
纠正的方式也很顾青野。
不是口头说你拿错了,是把正确的那把工具从铁蛋手里换过来,把错的放回地上,动作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说。
铁蛋从小被他大爷这张冷脸看到大了,早练出了一身铜皮铁骨。
他歪着脑袋看他大爷拧螺丝,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大爷,你咋啥都会修?你还有啥不会修的?”
顾青野头也没抬,扳手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在部队学的。”
“部队还教修车轱辘?”
“部队教的是……什么东西坏了就修,别等。”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歪着头看了看他大爷的侧脸,总觉得今天他大爷跟平时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咬字清晰:“麦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