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母亲没了,
皇子的身份没了,
连名字都没了,
他从火里爬出去,
浑身都是伤,
有人说他命硬,
有人说这种小野种就该烧死在里面,
后来他做过奴,睡过马厩,跟狗抢过饭,
被人踩着手,也被人拿鞭子抽到爬不起来。
那时候他常常想,或许母妃说得对,他本来就不该活着。
只是后来,他又偏偏活了下来,活得比那些希望他死的人都久。
萧云昭睁开眼,指腹还停在那道浅浅的疤上,
这么多年,他早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结果那支簪一出现,身体竟然比脑子先认出来。
下午在沈府,沈囡囡把簪子摆到他面前时,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觉得那支簪下一刻还会扎进自己身体里。
可她就坐在旁边,正认真告诉他,
她已经让沈润去找神医,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爹爹,她不会让他有事,
还和他约好,谁先查到消息,就告诉另一个。
她那时脸上有笑,
院子里到处都是大婚前新挂的红绸,
沈夫人还在前院挑东西,
沈策嘴上嫌弃女婿,实际上已经又往嫁妆里添了几箱,
所有人都在等她出嫁,
所以萧云昭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装作第一次见。
装作不确定,装作还需要查。
因为他忽然舍不得,
舍不得让那支簪后面的血,沾到她这几日的欢喜。
萧云昭缓缓抚过胸口那几道早就不疼的疤,
忽然,像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紧接着,头颅深处猛地一痛,
他一手撑住书案,呼吸骤然乱了,眼前的灯影开始晃,
耳边又出现那道熟悉的琴声,
很远。
一声又一声,像从地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