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杀人的好事,他不会做。
他要的,是让父皇自己,去找到那把刀。
萧政听完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却见萧煜仿佛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不过……儿臣在为一名贴身护卫处理伤口时,从他的体内,拔出了一枚箭头。”
说着,萧煜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明黄色丝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
他双手捧着,呈了上去。
“此物,或许对父皇追查凶手,能有些许帮助。”
刘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丝帕,转呈到御案之上。
萧政的目光,落在那方丝帕上,眼神深邃。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眼,深深地看了萧煜一眼。
这个儿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嘴上说无线索,却递上了一件最关键的物证。
他不是找不到,他只是不想由自己来说。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像谁?
像年轻时的自己。
萧政缓缓伸出手,解开了那方丝帕。
一枚通体漆黑、三棱带血槽的箭簇,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上,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在看到这枚箭簇的瞬间,萧政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整个养心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那一直轻轻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那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说话,但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恐怖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刘疽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箭簇,代表着什么。
骁骑卫、玄甲军、虎豹营……大燕王朝最精锐的野战军团,所用的,正是这种三棱破甲箭!
这不是江湖草莽的武器,不是私兵家将的装备。
这是朝廷的制式兵器!
这是,朕的军队!
萧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蜡黄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眼中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争权夺利,构陷倾轧,他可以容忍。
因为这是他默许的游戏,是他平衡朝局的手段。
但是,插手军队,调动正规军行刺储君……
这,触碰到了他作为帝王,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