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门合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江言白坐在餐桌前,面前那碗粥已经彻底凉了,白色的米粒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把脸埋进手里,十指扣进发根,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
厨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Marco在料理台前收拾东西的声响,然后也安静了。
——
何旭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很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走得多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那条种着棕榈树的岔路,拐上了通往主干道的斜坡。
洛杉矶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
他眯了眯眼,没停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是想离开那栋房子,离开那张餐桌,离开江言白那张脸。
脑子里很乱。
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后悔了。
他听见自己说“你把我当什么了”——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江言白身上,也捅在他自己身上。
他认识江言白六年。
那个人嘴上油嘴滑舌,手上却从来没少干过实事。
江言白在美国还给他找医生,他住院的时候江言白翘了录音棚的会来陪床,他恢复期不能说话的时候江言白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在不在。
他全记得。
但他没办法不生气。
那种被翻开的、被窥视的、被人在暗处拼凑他过去的感觉,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脊背。
他不知道Jen查到了多少,不知道江言白看到了什么视频、什么档案、什么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细节。
那种未知的恐惧盖过了他对江言白的信任。
他继续往前走。
路两侧的房屋逐渐变得稀疏,篱笆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变成了空地。
他在这片街区住了快两个月,每天跑步都会经过这条路,但此时这条路很不一样。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路口有一棵老橡树,树冠大得遮住了半条路,树荫底下摆着一张褪色的长椅。
他在那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膝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干爽的凉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余震。
整个身体在回应刚才那场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