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自我安抚,“你生什么气……他是因为关心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那些话说出来并没有让那股翻涌的情绪平复下去。
反而像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底下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开始往外冒。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医院里醒过来,隔壁床的小孩有妈妈陪着,他只有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首尔的练习室里,脚踝肿得像馒头,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说“站起来”。
他想起那些被递到面前的、带着“训练”外衣的欺凌,他忍着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春天,他站在月音娱乐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退训申请书,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有人告诉他:“你签了字,你在这边的一切都会消失。就当没来过。回去之后别提这边的事。”
他签了。
被迫签了。
然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提过。
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被他压到了足够深的地方,深到连他自己都不会再去翻。
但原来不是。
那些东西一直在。
只是他以为他不记得了。
何旭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胸口在起伏。
呼吸的节奏开始变得不太对——比刚才更快,更浅,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过去几年偶尔会在深夜发作的紧窒感。
他按住胸口,试图把呼吸往下压,但胸腔里的那层紧跟着收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箍住了他的肋骨。
不够。
空气像是变得稀薄了,每一次吸气都只能灌进半口。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