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白接到Marco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客厅那张餐桌前。
何旭出门之后,他一动没动,面前那杯凉透的美式已经彻底静置了将近两个小时。
手机就在桌面上,屏幕朝上,一直黑着。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视线落在玄关那扇紧闭的门上,然后又移回来,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给何旭发了三条消息,两条文字,一条语音。
文字是“你在哪”和“回来吧”,语音长达五十九秒——里面塞了一堆口不择言的道歉。
但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说的内容全无必要,又撤回了,换成一句“我不知道怎么道歉”。
何旭没有回复。
任何一条都没有。
他坐在那里想,如果何旭一直不回来怎么办,如果何旭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怎么办,如果那个“出去走走”变成了“再也不回来”怎么办——念头刚浮起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然后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Marco的名字。
江言白接起来的时候指尖按在屏幕边缘微微发白,那头Marco的声音带着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语速和语调,说“何先生在急诊室”。
他花了大约两秒钟才把Marco后面的话听完整——过度换气,低血氧,已经做了处理,状态已经平稳,能自己签字出院,但需要人来确认身份。
Marco说他去签字,何旭不让通知任何人,但他觉得应该知会一声。
江言白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话,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缓慢沉进水底的人,耳边所有声音都在变远变模糊。
他说“到了医院告诉我”。
挂断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桌面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美式,想起何旭在门廊回头看他时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坐在餐桌前用“随便聊聊”当幌子问出那个问题的。
他当时觉得自己是在找一个温和的、自然的入口,可那个问题从嘴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对劲了。
何旭立刻就察觉到了。
江言白看着自己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指节泛白,心想你他妈怎么能蠢成这样。
Marco的第二个电话在一个多小时后再次打进来,说何旭已经出院了,他不肯回家,让Marco送他去那间常去的舞蹈室。
Marco的语气平稳,说“他看起来好多了,但我觉得他需要一些时间”。
江言白站在客厅里,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天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