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桌面上那封拆开的信上。
信封是米白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下过。
他走过去,在周海生对面坐下,拿起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但比他记忆中的矮一些,枝干也更细,像是很多年前拍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叶正清的。
“你第一次站在那棵树下的时候,是三岁。”
他握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
“你见过我三岁时的样子?”
周海生把凉茶放回桌面上,指尖摩挲着杯沿那道细细的裂纹。
“你三岁的时候,我还没见过你。”
“但这张照片,是你父亲拍的。”
安岁岁把照片翻回正面,目光落在树影里那个模糊的小小人影上。
那个人影太矮了,被树影遮住了大半,几乎看不清楚。
屋外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压弯了一下,又弹回原位。
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指尖按着门框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
“车到了,比预计的快了二十分钟。”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车灯在巷口的暮色里亮了一下,不是来接人的,是来封路的。
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有一片落叶正好卡在门框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像一枚没有被完全推进锁孔的钥匙,只差最后一道推力,就能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