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措。
那块表,背面可还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
真要是被挖出来,他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旁边的梁松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了个“稳住”的眼神。
可钱安康已经稳不住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铁锹声仿佛变成了当年的雨声,哗哗地响个不停。幕布上挥动铁锹的身影,和记忆里自己弯腰埋土的样子渐渐重叠。
他仿佛又闻到了泥土混着血腥气的味道,又听到了女孩临死前的求饶声。
“别埋我……我再也不上告了……求求你……”
细碎的哭声在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像索命的冤魂。
钱安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被捞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上气。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抓着桌沿的手也开始无力地打滑。
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心里反而生出一丝决绝。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不等尸骨挖出来,他自己就要先招了。
只有晕过去,只有被送去医院,才能暂时逃离这个地方,才能有喘息的机会,才能等李鸿信、等吕家想办法救他。
只要离开这间会议室,离开巡视组的视线,就还有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他身体猛地一晃,先是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随即整个人顺着椅子缓缓滑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脑袋歪向一边,一动不动,俨然是突发急症晕厥过去的模样。